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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新洋灰公司东墙外,陡河西侧,有一条正南正北的马路,这条路从启新南门,一直延伸到唐山发电总厂、建筑陶瓷厂一带。这条马路叫做“东编街”。
老唐山的东编街,有着很高的辨识度:一侧为城市街道,一侧为平行的铁路。铁路的隔栏很低,可以看见完整的火车,比唐山其他地方看火车更为方便。由北向南走在中间便道上,铁路在左侧。由南向北走,铁路在右侧。这里自然成了孩子们看火车的好地方。
东编街西侧,是启新洋灰公司,最早是1889年唐廷枢建立的唐山细棉土厂,后来周学熙将其从开滦手中赎回,成立了启新洋灰公司。启新洋灰公司东大门就在东编街上。解放后毛主席视察启新,时期启新改名东方红水泥厂,后又改名四二二水泥厂,一直到震后才改回启新原名。
铁路东侧是唐山水泥机械厂老厂的位置。最初为启新机修车间,1910年独立为启新机修厂,后来改名唐山水泥机械厂(简称水机),是中国创建早、规模大的水泥机械生产企业之一。水机在1925年就能生产旋转窑,当年造了一条45米长,直径3.3米的旋转窑。曾研制了中国第一台水泥工业用回转窑、大功率减速机、鄂式破碎机、烘干机等产品。
1970年代,水泥机械厂在李各庄村东北贾庵子村西南一带建设了新厂,老厂中的一部分陆续搬至新厂(下图)。
1985年,水泥机械厂制造出中国第一条日产2,000吨水泥生产线主机设备,使中国水泥生产设备国产化得以实现,被誉为“中国水泥机械的摇篮”。
水泥机械厂老厂对面,是启新俱乐部和启新医院。启新俱乐部是唐山最好的影院之一,而且也是唐山大地震中寥寥无几的没有倒塌且震后仍能正常使用的建筑。许多人至今对启新俱乐部(四二二俱乐部)记忆犹新。
与其在同一个院子里的是启新医院,是唐山解放后成立的企业医院之一。启新医院原址是唐山陶瓷厂(启新瓷厂)副厂长奥特.昆德(汉斯.昆德的儿子)的住宅。最早的启新医院院长陈中寿曾是中央医院院长,还担任过唐山工人医院第一任院长。后来启新医院医生还有张匡文、岳中兰(岳美中的弟弟)等人。
球场南侧,是唐山煤站。市民烧炉火做饭、冬季取暖,买煤都要到这里,然后用排子车拉回家。唐山的另一个煤站在工人新村南侧。
煤站东侧,是很大一片华新工房,包括华新里、新华里、还有小楼,南工房、北工房等等。但住在这一带没有好的体验,当时四二二水泥厂的烟囱里面冒出来的烟都是白色的,烟里面饱含水泥粉末,落在屋顶上,屋顶上面白茫茫一片。有时候气压低,白烟接近地面,呛人。
隔着华新桥,便是华新纺织厂。1916年,实业家周学熙会同启新洋灰公司总办李希明、协理王筱汀等兴华财团的成员在天津组建华新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公司除私股外,还有北洋军阀政府投入的部分官股。1918年,华新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厂开始筹建,并于1921年建成。
在东编街靠近钢厂桥附近,有一个启新电厂的晾水塔。那是一个1935年的建筑,是启新总工程师茹誉敖设计建的,那个塔建好之后买不到与之配套的水泵,所以就没有使用,一直采取地面喷水冷却水的方式。炎炎夏日里,一阵东风吹过,走在东编街上的人会被启新电厂的地面喷水喷上一身雾水,起到了防暑降温的作用。
原来,唐山的挖山取石活动,并不是从有水泥行业才开始的。1886年,唐胥铁路脱离了开平矿务局,另组开平铁路公司,并着手将铁路向芦台方向延伸,急需大量的石料作为道砟。此外开滦井下巷道,石门,全是用石头砌墙封顶,成“拱型”,也需要大量石头。百姓建房砌墙都需要用石头。
开平铁路公司修筑了三条建材专用线,以运输来自大城山、铁菩萨山(今凤凰山)、贾家山的石料,作为铁路铺设路基和附属建筑之用。其中,铁路当局从老火车站(现金匙立交桥处)向东赶修了一条近一公里长的“石场专用线”。线路的南头是一个储石场,现在位于现启新立交桥旁保泰楼的南侧,来自大城山、铁菩萨山、贾家山三处的石料分别在此存储待运,为防止互混不清,场内铺设了3股岔线。从此,一列列满载道砟等石材的火车由这里驶出,一直延续了20年之久。
1906年,“石场专用线”开始向大城山山脚下延伸,连接了启新洋灰公司、德盛陶瓷厂(后来的唐山建筑陶瓷厂)专线,以方便外运水泥和陶瓷等产品。1907年建成通往大城山东麓新石场四股线路。因这里取代了旧石场,故称为“新石场”。
至于“东编街”一名的来历,据说是新石场的四股线路,属于唐山火车站货物列车的东编组场,这个铁路便称为“东编街铁路”,与其毗邻的马路在时期就被称为“东编街”。
1940年代,“东编街铁路”先后通到了制钢所(唐山钢铁公司的前身)和发电厂,全长达6公里。此时,这条铁路多依大城山山麓延伸,时曲时直,城子庄、姜将军墓、兴国寺、雹神庙等千年古迹分布沿途,于是“东编街铁路”又有了“大城山铁路”一称。当年,兴国寺的端午节庙会(四月二十八至五月初七)远近驰名,届时唐山火车站便开行一列“庙会小火车”,中途在老站也停车两三分钟,供乘客上下。
新中国成立后,“东编街铁路”多次向东北方向延伸,陆续增设了缸窑、外贸、焦化厂、水泥机械厂、冶金矿山机械厂、陶瓷库、工业站等众多专用线。随着贾家山、铁菩萨山、大城山采石业的相继停产,新石场也改建成拥有五股线路、长约九百米的大型调车编组场,来往列车日夜穿梭、源源不断。
“东编街铁路”站还是唐山火车站的副站,新兵入伍,民工挖海河经常在那里上车,他们坐的是闷罐车,里面没有坐位,窗户也很小。
其实,“东编街铁路”只是民间的俗称,它先后有过“新石场专用线”“电厂专用线”“工业站专用线”等多个正式名称,是唐山市区东北部交通运输的大动脉。
如今的唐山,街道巨变。如今,启新俱乐部、华新俱乐部、华新桥都相继拆除,东编街已成为河西路最南端的一段。2017年,汉斯.昆德的孙女安尼塔.昆德从德国来寻找她小时候居住、玩耍的地方(启新医院),但此地已拆成废墟。虽然“东编街”的名字消失了,但是“东编街”一称却依然在唐山老百姓口中流传,在记忆中永存。
(此文得到娄友昆、张玉笙、薄荣环、闻建明老师的认真指点,并参阅引用李国明老师的文章,在此向各位老师表示衷心的感谢。)